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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敞:那就不告别吧,似乎他们还在
更新时间:2019-01-27

  年初有一个图书机构请我为他们选译《世说新语》,这使我有机会再读几遍这本我原本就喜好的书。固然年末跟他们的工作出了一些沟通问题,不知道是否出版,但属于我的部分,我已经实现;

  北青副刊约我在报纸上说一下已经从前的2018年时,我想着,个别患者的取样对于医生大略也是有意思的,就允许了下来。可是提笔前,我想的却是:我对年节向来没有什么深刻概念,如果2018年需要特别告别,岂不亏待了之前的那些年?

  张敞:那就不告别吧,好像他们还在

  “磨砖作镜”,二十岁的我不会有这种主张,也是到了三四十岁,这种想法才有——因为时间过得快。

  这篇小说的结构很巧妙,傍晚清兵卫出场时间不久,出来的时候也大多轻描淡写,可是这个人物却很深地留在了我的印象里。写这篇文章时我也在想,这个人物激动我的处所恐怕并不在于他的武功高超,也不在于他对妻子的尽责,甚至也不在于只管他做了很重大的事仍在心里把本人当成一个一般的人。他感动我的似乎只是他心田的宁静,以及他与他那个时代的关系。

  ……

  他有一个老婆,生了病,须要他照料。他好像很安于家庭,每天去买买菜,回来就为她做饭。在一次事关重大的权力争夺中,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可是一结束了,他就又连续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买菜扫地,和老婆守着,基础不当一回事——这个世界上风起云涌、弛缓险恶的故事,好像和他很相关,又好像完整无涉。

  我认为今天的中国物质极大丰富,拜金主义和人心浮躁,与《金瓶梅》中西门庆的生活嫡几相似,可是我也不是由于这个才来写《金瓶梅》的评论。我单纯想记录一些我对于作者所描绘的世界的观察、人性的洞察、关系的理解和意识。

  兴许最好的告别应该是不离别吧?——这样的话,他们就好像还在。

  我常在重读《世说新语》的时候,遇到某一个动人的章节就停下来,怅望片刻,觉得那个世界已经远去了。可是随后我还是只做我自己手头的事。

  今年是我真正地、完全地去读书写作的第一年,可我并没有和我之前的21年职业生活好好告别过;我已经不再青春,可我也并没有和我的那些青春告别过;我在前进的路上,因为各种各样的起因,损失过一些友人,至今回忆都令我心伤,可是回不去了,但我也没有和他们好好告别过;2018年是奶奶去世三十周年,她是我性命里最爱我的人之一,然而我当年还小,我也没有能和她好好告别……

  年初,我曾下信念要把《金瓶梅》写多少篇评论出来。至今我一共写了四篇,三万四千六百字。后来应“腾讯·大家”邀请,我又录制了几期对于《金瓶梅》中“人物出场的艺术”的音频,文稿有十几期,也有四五万字。(诚然目前还不上线,但也都是已经在做着的事);

  我见了几家出版社,他们和我卡脖子凑集我前多少年的文章出书的事,但我目前并不着急,还想等一段时光,何况有一些文章还要补写;

  “被灌进肠衣的时候

  ……

  这个世界很坏吗?所以才让我如此“自私自利”?这个世界很好吗?所以才让我没丧失自己的热爱?我不知道。

  ……

  我也恍如只有感到每天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才算度过了每一天,否则就只感到生命的浪费。至于能不能把“砖”磨成“镜”,我不认为这是我应该关心的。上面的机锋问:“坐禅岂能成佛?”假如要我答,我恐怕会说:“直须坐就可能了!”

  小说结尾的最后一句话是:“路上有泥泞的地方,他拉着妻的手迈过去。小阳春的青白色阳光映射着山麓的村落。”

  回想我自己的2018——

  我对剧场或者银幕上的中国作品常感到愤怒或者达观,常觉得他们描述了一种虚假的生活,可是回到家,心情平复了,我还是看我自己的书,并没有什么强烈的任务感——也以为凭我的才干只配恳求自己。

  即将从新领有身体”

  我去了几个城市,住了若干家酒店,进了若干寺庙,看了若干博物馆,读了几十本书;

  为了说明这旁边的关联,也让没读过这本书的人略知晓他的故事,我先把小说的内容简要叙述如下——

  也是今天清晨为了回想从前的2018,我才去翻看自己这一年的微信友人圈。我看到年初时我分享的一首小诗。这首诗我已经忘了。作者我也不晓得。今天看了仍是好,就录在下面。它的题目叫《生涯小错觉》。内容这样写——

  家老“杉山”曾这样在心里骂他:“你以为全体藩的危机比老婆的病哪个更重要!”

  我这几年常写文艺评论,可是我素来不大在乎别人说了什么,写作也都力求只写出自己最切实的感想和心声。

  猪满怀热望

  他杀人很快,完全不中国武侠里的你来我往。小说进行到快结尾时,他又杀了一个人。杀完人他在想:“应当报告吧。”后来又想:“报告就要被留在那里,接受询问,休班就泡汤了。”

  书中较清楚地描写清兵卫面孔的一段是这样:“清兵卫有一张马一样的脸,上面长出胡子碴。剃光的额头也长出一些。衣服脏兮兮,手里拎着带土的葱。”

  认为自己

  我不敢自比“黄昏清兵卫”,可是他做的事,跟我也有些雷同。他安心照顾他的家庭,正如我在自己的环境里只想关怀我自己。我在看书的间歇,有时思路会偶尔飘出来一下:我当初天天看的不是当年上中学时被老师禁止的闲书吗?随即心惊,仿佛做错了什么一样自愧。可咱们做的这些事,都是自己最想做的。从别人的角度来看,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去年年中,承蒙驻日多年的随笔作家李长声先生送我几本他翻译的日本小说,其中一本是藤泽周平的《薄暮清兵卫》。这本小说的其余版本真实 未审我很早就有,书买得太多,放在书架上还未读,当时收到这部赠书后即开读。看目录时我才知道,《黄昏清兵卫》只是其中极短的一篇,写的不过是一个正人物。当初要回顾自己的2018年,不知怎么我就忽然想起他。

  要回想自己的2018年,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前几天读《马祖语录》,里面写:“马和尚在一处坐,让和尚将砖去面前石上磨。马师问:‘作什么?’师曰:‘磨砖作镜。’马师曰:‘磨砖岂能成镜?’师曰:‘磨砖尚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也?’马师曰:‘如何即是?’师曰:‘如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等于,打牛即是?’师又曰:‘汝为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法无住,不可取舍,何为之乎?汝若坐佛,确实杀佛。若执坐相,非解脱理也。’”

  他在小说中给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则是:“那就只有回家喽,给你做想吃的粗食。”

  “黄昏清兵卫”说的是一个人,无形派高手。他白天在藩镇的财务部上班,常拿着算盘打瞌睡。因为只有到了傍晚他才有精神,就被人冠以“黄昏”的名头调侃——不外调侃他也不怎么在乎,这就是他的性格。

  我进戏院看了四十二场演出,又看了两百一十六部电影。我把其中最有感触和最想分享的,写成了十篇评论,不到六万字;